• 紧扣细节、比较延伸——《雪》教学叙事

            以往教学《雪》时,发现最主要的问题就是学生无法理解江南的雪中塑雪罗汉的画面有什么含义?为什么作者把雪称为“死掉的雨”?过去往往简单地把江南的雪解释为鲁迅先生的理想,而把朔方的雪解释为现实,这两个问题实际并没有得到解答。因此,在这次教学中,我注重对于文本中细节描写的分析,引导学生思考这些描写之间的呼应与对照关系,由此来发现不同画面、不同形象背后的内涵。

           首先,是发现在同一画面中不同形象之间的关联。

           江南的雪分为两幅画面——雪野冬花和塑雪罗汉。在雪野冬花中,我围绕“滋润美艳”一词,要求学生在文中找到作者是对江南的雪的“滋润”和“美艳”的描写。学生发现,“美艳”很突出,“血红”“白中隐青”“深黄”“冷绿”,这些鲜艳的色彩共同构成了冬花的“美艳”。我提示他们,作者用以描写江南的雪的两个比喻,虽然一强调了“隐约”,一强调了“壮健”,但它们之间有什么共同点?学生发现,都强调了“青春的消息”,就是生命力。滋润,原本是指水分充足,而这里指富含活力。只是,这种活力还是“隐约”着,如同“白中隐青”的花瓣,藏在雪下的杂草。我进一步提出,作者希望这种活力隐藏吗?为什么?我提示,雪下即使有杂草,也不可能是“冷绿”色。作者为什么将之想象成这种鲜艳的颜色并将之放在白色的雪野中?学生由此发现了作者内心对这种活力的迫切渴望,并且进一步发现,雪中“闹”着的蜜蜂也来自他的想象,同样表现了他对于旺盛生命的渴望。他们也注意到了“滋润美艳”的核心,就是一种蓬勃的生命力。

           而在品读塑雪罗汉这幅画面时,我同样要求学生找到与前文相呼应的描写。学生发现,“冻得通红,像紫芽姜一般的小手”,同样也具有上文冬花般鲜艳的色彩;而雪罗汉“以自身的滋润相粘结”,同样也是美艳的。由此,学生发现了在雪罗汉的身上,同样具有着生命力,如同新生的嫩芽般的生命力。接下来,我要求学生找出这幅画面中与上文不同的特点。学生们发现,作者还描写了雪罗汉“很洁白,很明艳”,“整个地闪闪地生光”,“目光灼灼嘴唇通红”。孩子们如何使它如此“明艳”呢?因为“用龙眼核给他做眼珠”“偷得了胭脂来涂在嘴唇上”。胭脂是从“母亲的脂粉奁”中偷得的,父亲也来帮忙,一家人都来塑雪罗汉,让罗汉比孩子们高得多,因此雪罗汉中就多了一些幸福温馨的感受。

           而在描写朔方的雪时,作者反复使用了“旋转升腾”一词。我指出,这个词出现了三次,它的主语一样吗?它出现的环境一样吗?学生发现,主语不同,除了描写雪花在风中旋转升腾之外,旋转升腾的是太空。并且,环境描写也并不一样,一处是在“晴天之下,旋风忽来”,另一处是“在无边的旷野上,凛冽的天宇下”。我指出,太空原本是静止的,但在旋转升腾的雪下,它也在旋转升腾,是谁改造了这个世界?学生由此看到了雪对世界的改造。而晴天下雪花的旋转升腾,“弥漫太空”,是否让这个世界变得的阴暗寒冷了?学生发现,作者将雪比作“包藏火焰的大雾”,并且“灿灿地生光”,反而点亮了这个世界。我进一步提问,雪所在的世界有什么?只有“无边的旷野”——空旷,“凛冽的天宇”——严寒,没有雪野中的冬花,也没有孩子们来塑雪罗汉,唯一要与这个世界斗争,并且要改变它的就是雪。由此,学生发现了雪的无穷活力,并且认识到它在用自己的力量与这个空旷严寒的世界战斗。

           其次,我比较了不同的画面之间相关联的词语。

           作者在描写雪罗汉消失时用了一个词“消释”,而在描写朔方的雪时则用了“消化”。我提示学生,这里,作者描写了雪渐渐融化的历程,而描写雪的融化,还可以用“消融”,也可以用“消失”,而上面两个词的词意各接近哪个词?学生发现,“消释”更接近“消融”,只是用“消释”,突出了雪罗汉渐渐失去自己原有形象的过程。在这个过程?雪罗汉先被孩子们渐渐遗忘,作者同样用“终于”一词表现了这个过程,然后渐渐地失去自己的样子,最终“成为不知道算什么”,它原有的明艳、滋润也就被人遗忘了。由此,学生就了解了作者为什么会对它感到遗憾,因为它最终在人们的记忆中消失了。而“消化”更接近“消失”,作者之所以用“消化”是强调了雪消失的原因,“因为屋里居人的火的温热”。不需要炽热的火焰,只要一点点温度,它就会消失。可见,它并非只能带来寒冷,它同样也渴求着温暖,甘愿在温暖中彻底地消失,不留一点痕迹,这也是作者将它比喻成“包藏火焰的大雾”的原因。“隐约着的青春的消息”,“雪下面还有冷绿的杂草”,需要想象才能看到它们。但大雾中火焰,无论雾有多么厚重,都能够灼灼地发光。这不仅是点亮了世界,同样也让人看到了它对于温暖的企求。

           在文中作者还两次提到了“雨”,“暖国的雨”“死掉的雨”。我提示学生,“暖国的雨”会带来什么?学生马上认识到,是生命。但是,为什么“博识的人们会觉得它单调”呢?生命在四季如春的暖国,它缺少了什么?学生发现,就是严寒的考验。在严寒的锤炼下,雨会变成什么呢?“冰冷的坚硬的灿烂的雪花”。我提示学生,在作者描写朔方的雪时,用“撒”一词,就是为了突出什么?学生认识到,突出了雪花的又干又硬。同样,作者也写出了其冰冷的外表下对温暖的渴求,“灿灿地生光”,这不是“滋润美艳”的江南的雪,而是朔方的雪的化身。在空旷寒冷的北方,只有它在孤独地战斗,但它没有放弃的是什么?就是那不断旋转升腾着的、那与严寒战斗着的生命力,这就是“雨的精魂”。再回到前面的问题,作者为什么会觉得“暖国的雨”的生命“单调”呢?学生就认识,因为它没有经过严寒的考验,而作者就生活在严寒之中。

           江南的雪代表了理想与美好的生活,但生活过于美好,曾经的活力就会慢慢消褪,最终被遗忘,作者更加赞赏地是朔方的雪,因为这代表一种永不停息的战斗精神。而在作者生活的现实中,他最需要的,一直坚守着的就是这种精神。

           在教学中,我先要求学生归纳出三幅画面,并且总结出其特点,再引导学生一点点品析画面的内涵。在这一过程中,我比较了雪野冬花与塑雪罗汉两幅画面,让学生认识到了江南雪中所隐含的美好幸福,再由雪罗汉的消失引出了对朔方的雪的描写,进而引导学生体会到了其身上不屈的战斗精神。最后,通过比较两处雨的描写,找到了雪身上不变的生命与不同环境下不同的精神。在这一过程中,我同样也引用了一样学生曾经学过的文本,帮助他们进行理解。例如,在解释“撒”一词含义时,我引用了《咏雪》中“撒盐空中差可拟”与“未若柳絮因风起”两句,指出将雪比作柳絮飞舞,是因为写出了雪花的轻盈,并且可以引发对春天的畅想。而比作撒盐,只能让人感到雪的干冷坚硬。本文则是反其意而用之,恰恰体现突出了雪又硬又干。而在最后讲述雪的战斗精神时,我又让学生去看《藤野先生》最后一段的最后几个文字,学生从中发现了鲁迅先生是用什么来战斗?如何去战斗。

           紧扣细节,比较延伸,就是我教学这一课中最大的体会,我也感觉到,教学本单元的几篇课文,其实都可以采用这一方法,让学生能够更加真切地体会到文本的内涵。

    时间:2017-04-01  热度:565℃  分类:教学研究  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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